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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戛然而止,灿烂的灯光也随之熄灭,只剩下一盏炼金喷灯聚射着舞台,投下柔和的一团白光,犹如蔚蓝夜空中的月宫。
【】
突然静止的舞者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轻叹——舞台中心缓缓升起了一位女士,如嫦娥仙子一般出现在清冷高远的月宫之中,淡淡的雾气缭绕在仙子的裙摆下,整个舞台如仙境样让人惊叹。
这是魔法还是舞台效果?
小花生不知道,分不清楚也不在乎,这是多么卓绝的登场呀。
“埃乐蒂妈妈。”
金克斯差点欢呼出声,急忙用小手捂住嘴巴,可是两只大大的眼睛中全是喜悦、羡慕和崇拜的小星星,她心想,如果我能用画笔把这一副如画美景描绘出来该有多好!
小花生当然知道是她,但他仍然没法把眼前出尘脱俗的女神和希望屋里那个严厉、朴素的中年妇女联系起来。
她的长发梳成了一簇繁复精美的发辫,间杂着珍珠母和翠玉,宛如初生的星辰镶嵌在幽深的夜空中一般。
她姣好的面容美丽而端庄,犹如传说中的救世圣母一样高贵而又安详。
她穿着一条泛光的绿色长裙,裙身绵延着成片的皱褶,长长的裙摆蜿蜒曳地,像是银光闪闪的蛛丝织成的。
她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!
埃乐蒂妈妈扬起脸,音乐一同响起。
先是缓慢、冰冷的步伐,然后渐进为昂扬的心跳。
她随着音乐抬起头来,深色的皮肤扑闪着钻石的粉尘。
她的眼光扫过众人,透彻灵魂的凝视似乎要洞穿巴蓓特里的每个人。
她微笑着,也许是惊讶于光临的客人之多,而她一双杏眼中的温暖也熨帖着每一个注视着她的人。
小花生感到自己被她的神光完全浸没,身上未可名状的负担也一层一层地被揭去了,什么国仇家恨,什么命由天定,什么离愁别绪,统统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。
然后,她便开始唱了。
小花生听不大明白歌词,但她半唱半念,词句像蜜糖一样潺潺流淌,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温暖的夏夜里飘飞的草叶,在大厅中盘飞轻转,犹如无处不在的和煦清风。
她的歌声渐高渐亮,忽而像一只蔚蓝海面上的海鸥,盘旋飞翔在惊涛骇浪之间,忽而又像乘风高飞的大棚,扶摇直上九霄云天。
小花生觉得自己的皮肤也刺痒起来,他任由埃乐蒂妈妈的歌声冲进他的五脏六腑,整个人从内到外清透如洗。
但还远不止这样,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小花生感到他和在场的每一个观众都联结在了一起——这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和亲近感,他做梦都无法想象。
埃乐蒂妈妈伸手轻挥,像是在雕琢着身前的空气,又像是在与风之精灵共舞,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,也充满了整座大厅,其中的包容穿透了每个人的骨肉,抹平了所有的棱角。
她的脸庞沁出了闪光的汗珠,脖上的血管也清晰可见。
无论她的歌声从何而来,代价显然是对身体的伤害。
灯光逐渐暗下去,她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柔和,音符有如春雪初融,夕阳沉入了冬日大海的尽头。
小花生的泪水滚滚而出,他也知道不止他一个人正在哭泣。
几十个男女早已泣不成声,向着埃乐蒂妈妈伸出双手,恳求她的歌声。
而她在舞台上轻轻摆动着身子,一曲将终。
慢慢地,慢慢地,她开始从舞台上的活板门缓缓下降。
歌声愈发轻柔,渐渐转成了呢喃。
很快,呢喃也消散了。
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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