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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身子,在她耳边低声说,“筝筝,我和你都是一样的,不过是因为觉得现在选择的那个人会更好罢了。”
有一件事,他一直都不曾告诉颜筝。
她自以为英明无比的盛世明君景帝,其实只是个绣花枕头,在他治下,不知有过多少次天宅,造成百姓流离失所,而由于他不正确的判断,也令朝中不少大臣含冤而死,景帝在位的那十几年,夏朝国力式微,后来又有懦弱无能的少帝以及强悍凶残的缪太后。
就在司徒锦进入阵法之前,他听到周边几个属国结盟攻打夏朝的消息,掐指一算,这场战乱即将持续数十年,直到乱世中重新诞生一名文才武略皆能的英雄,开创了新的朝代,才算终结。
而这一切的根源,或许都是因为景王无能。
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帮扶韩王的原因,因为他知道那张面具之下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人。
如果是韩王成为夏朝之主,那么也许,能够避免未来那么久远的战争对百姓的伤害。
但颜筝却并不知道这些,在她心中,景王是个父亲一般的存在,她依恋他,爱戴他,不允许他的位置被人撼动。
可她偏偏又无能为力……
半晌,她抬起头来,问道,“你对阿云说了多少?你告诉他,我曾经是少帝的皇后了吗?”
司徒锦皱了皱眉,“你应该回去了,公主的马车不能在此地留停太久,会被注意到的。
筝筝,你该回去了。”
下一刻,他的手臂被她拉住,“你说了多少?”
司徒锦叹口气,无奈地道,“你真的太信不过我了。
我连自己的事都不会说出去,何况是你?你以为我很愿意被世人看成妖物?”
他只是给韩王算了一卦罢了。
如果连一语道破韩王和云大人之间的秘密,那么他的卦象显然就可信得多,再发表一番对这场战事的看法和感言,连韩王这样深谋远略的人,也不得不相信他呢。
又何须自暴身份,告诉别人自己是个从三十年后穿过来的妖物?那可是要被架在火上被烧死的。
颜筝心下略松,因为对司徒锦有意见,连招呼都没打,就匆忙离开了。
回宫的马车上,安雅公主见颜筝心事重重,不免有些好奇,“筝筝,你是怎么了?”
颜筝看着这张单纯善良的脸,心中百感交集,她低声道,“安雅,你读过许多史书,知道亡国的公主命运是怎么样的吗?”
安雅一愣,但却也还是乖乖作答,“既然已经亡国,命运还能好到哪里去?流落民间已经算是幸运了,更多的是被人作践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可你为什么要这样问?”
颜筝眼角隐约有泪痕,“陛下要在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上撤藩,这件事你听说了吗?”
安雅点点头,“嗯,哥哥告诉了我,他叫我那天不要乱跑,乖乖待在宫里。”
她抬头问道,“怎么了?”
颜筝咬了咬唇,“四藩肯定不肯乖乖就范,那么,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上必定会有一番争斗。
我晓得陛下和景王定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,但四藩却也不是随意让人拿捏的……”
她轻轻拉住安雅公主的手,“万一,我是说万一,万一落败的却是陛下和景王,那么公主便有危险了。
我有一个想法……”
安雅震了震,“我相信父皇和哥哥不会失败。”
颜筝强笑着安抚她,“我当然也知道他们不会失败,但我们做任何事都需要留个退路不是吗?离那日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,我想,公主和贤嫔娘娘最好还是想法子躲开,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住几日,就当是避寒好了,等到那边的事情定了咱们再回去,岂不是更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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