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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次外出唱戏,不知什么原因,我当时年幼也不懂,就记得牛叔怒不可遏,吵着要去官府状告南人,大家死命拦他,他偏偏不信邪,乘众人不注意的间歇,奔到县里去告状。”
张颀默不作声,蒹葭遥望远处,眼神渐渐空濛,“这位牛叔再没回来。
我长大些听人说起原委——那日主审的官吏恰与小妾吵架,心情不好,按照南国律法,沙人告状,无论是非,先笞四十。
这个官吏什么案情也没问,直接喝令杖一百,当堂就把原告活活打死了。”
蒹葭苦笑着收回目光,“郎君是南人,我是沙人,飘茵落溷,哪里会一样?”
沙人清丽绝伦的面容浮现出哀伤,张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,犹豫着开口,“蒹葭与他们不同。”
蒹葭轻轻笑了起来,缓缓摇着头,似乎觉得自己不必再费唇舌,只是笑了两声,却不说话。
张颀心中咯噔一下,只觉得蒹葭的神色与素日不同,却又说不出区别在哪里,沉吟道,“阿爷仇恨沙人,由来已久,台官讽谏说,‘经年弹压沙人,结凶梁恐至大祸,是为不智。
’阿爷却不肯听。”
他停住话头,顿了一顿,凝神注目蒹葭,“我明白你的心意,倘若我有那么一日,我定不会萧规曹随。”
他这话说的隐晦,蒹葭却听得明白,看张颀双眸闪闪发亮,透出难得的认真,蒹葭心中一动,又垂下头去。
蒹葭的脖颈白皙优美,张颀怦然心动,忍不住靠近他,轻声细语,“我们一起等着这日。”
蒹葭苦笑一下,“我怕自己等不到那日,早就惨死在南国了——”
张颀皱起眉头,“胡说!”
伸手用力握住他双肩,直视着沙人清亮的双眼,“宫里那些闲言碎语,蒹葭不必在意,你放心,我会保护你,不让人伤害你。”
他的承诺仿佛一根针,刺的蒹葭浑身一颤,“郎君说——要保护我?”
张颀点头,“你不信我?”
蒹葭秀美的双眸蓦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嘴角浮现出似有似无的笑容,“我信。
看郎君的眼睛,我就信了。”
张颀打心眼里感激这个刺客,这次刺杀点燃了自己内心深处蛰伏的情感,原本不敢承认和面对的爱欲,并将它燃烧成熊熊的火焰。
而且,刺杀事件后,张颀明显感觉到,蒹葭待自己与从前不同,虽然说不清原因,但是,张颀以为,事情正朝着自己期待的方向走着。
沙人伤愈不久,一个夜晚,花摇银烛,月映雕窗,张颀如愿以偿地与沙人并翅交飞,榻边几上的宝篆沉烟袅袅,见证着两人的良夜欢情,雨露恩浓。
夜半,蒹葭从梦中惊醒时,听见烛花毕剥作响,风穿过竹林飒飒作响,他忍不住长叹口气,两行眼泪无声地滑落腮边。
十月,皇帝流放二皇子至碧城。
押解途中,秦韵文遭遇杀手袭击,幸而皇帝早有准备,预先埋伏下人马保护,秦韵文方得以保全。
朝廷内外议论纷纷,矛头直指张颀。
众所周知,这世上,最盼望秦韵文丧命的,就是这位德王了。
张思新佯作不知,并未追究张颀的过失,然而,恩怨是非,已经鲜明地摆在了这对父子的面前。
张颀百口莫辩,陷入恐惧之中。
他将自己关闭房中,焦躁的踱来踱去。
蒹葭忍不住上前奉茶,“郎君,我听白辱阁的内宦私下议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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