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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丁一之旅(..)”
!
再一件事是在此后不久。
那日,空气中和阳光里忽又飞扬起另一句口号:“谁是我们的敌人?谁是我们的朋友?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!”
然而也正是此日,“好汉”
与“混蛋”
的界线忽不明确——某些“英雄”
老子和某些“反动”
老子一齐站在了台上——丁一那几个好友的父母,以及“红绸”
“红缎”
的几位爹娘,并排接受批斗——高干、革军、教授、专家、名人……一同低头弯腰成了“我们的敌人”
。
这是怎么了?出了什么事?
丁一问其好友,好友默不作答。
丁一再望望那边的“红绸”
“红缎”
,怎么连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了?
红旗遍地,歌声漫天,革命口号响遏行云。
这时,我看见丁一的父亲在人群的边缘出现——一条油渍渍的白围裙,正推了饭车给大会送来午餐。
争吵着的人们立即向他围拢,递上餐券,递上各式各样的饭盒。
无论哪派,都不向他要求立场,都不要他表明归派,不约而同都容忍着此一中年男子对革命形势的置之不顾,唯争先恐后只请他照料好大家的辘辘饥肠。
丁一的父亲呢?只见他神情恬淡,举止舒然,竟好似不知有会,或不知这会在何为,单信饥者当食,便给不管是谁一一盛菜,盛汤,盛饭。
我看他仿佛红浪翻滚中的一缕异色,尘嚣危惧处的一隙平安,比之那些沉浮难测的儿女爹娘,我想丁一这下你该为自己的出身而骄傲了吧?我偷眼望他,却出所料,那丁缩首缩尾正企图回避一切目光。
这倒怪了!
你又怎么了?
那丁欲哭又觉滑稽,想喊又知无理,拔腿跑开吧又恐不合时宜。
哥们儿你到底咋回事,我怎看不懂了呢?
丁一不响,唯频频苦笑。
说说,喂说说,什么大不了的事跟我也不能说吗?
丁一不响,唯苦笑弥深。
现在,要我看,光荣可是非我们莫属了,不是吗?
谁料那丁轰然爆发:对呀对呀,“我们”
!
不不,是“你们”
!
什么“我们”
“你们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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