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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偶尔斥骂一声,张开手维护他的茶盏。
“你真的愿意跟他好?”
WR还是问我。
跑累了,我们坐在台阶上,WR用报纸卷一些小纸筒儿,预备装蛐蛐儿。
我说:“你呢?”
WR以他固有的率真说:“我讨厌他。
你呢?”
我以我的胆怯回答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这就是我们性格中那一点儿与生俱来的差别。
WR说:“你怕他,你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他,对吗?大伙都怕他,其实谁也不是真的喜欢他。”
我不做声,但我希望他说下去。
WR说:“你们都怕他,真奇怪。
那小子有什么可怕?”
我说:“你心里不怕吗?”
WR说:“我怕他个屁!
要是他再那样喊我的名字,你看我还会揍他。
可是你们干吗都听他的?”
我忽然想起,那个可怕的孩子再没有拿WR的名字取笑过。
太阳完全落了,天黑下来,WR说:“嘘——,你听。”
庙院里开始有蛐蛐儿叫,“嘟嘟——”
“嘟嘟——”
,叫声还很轻。
WR说:“这会儿还不多呢,刚醒。”
说罢他就跳进墙根儿的草丛里去。
月光真亮,透过老树浓黑的枝叶洒在院墙上和草地上,斑斑点点。
“嘟——嘟嘟——”
“嘟嘟——嘟嘟嘟——”
,这边也叫,那边也叫,蛐蛐儿多起来。
男孩子们东儿一堆西儿一伙,撅着屁股顺着墙根儿爬,头扎进草丛,耳朵贴近地面,一动不动地听一阵,忽又“刷刷刷”
地快爬,影影绰绰地像一群猫。
庙院里静下来,空落落的月亮里只有女孩子们轻轻巧巧的歌谣声了:“二五六,二五七,二八二九三十一……”
她们没完没了地跳皮筋。
WR找到一处墙缝:“嘿,这家伙个儿不小,叫声也亮。”
说着掏出小鸡儿,对准那墙缝滋了一泡尿。
一会儿,一只黑亮亮的蛐蛐儿就跳出来,在月光下愣愣地不动。
那晚,我们抓了很多蛐蛐儿,都装在纸筒儿里。
那晚,我们互相保证,不管那个可怕的孩子跟不跟我们好,我们俩都好。
后来又有两个男孩子也加入到我们一起,我们说,不管那个可怕的孩子不跟我们之中的谁好,我们互相都好。
看门老头打起呼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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