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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生来就是个不安分的男孩儿。
和我一样,C生来是一个胆怯的男孩儿,胆怯,但又欲念横生。
只不过将来,C并不以写作为生,他以等候为生,永远都在等候他的恋人从南方回来。
那个期末的午后,C在街上又碰见过那个少女。
C与她面对面走过,C心跳加速甚至步履不稳,时间仿佛密聚起来在耳边噪响,使C什么也听不见。
我怕她会发觉我的倾慕之心,因为C还只是一个男孩儿,我怕她会把C看成一个猥琐的男孩儿,我走过她身旁,但她什么也没有发现,甚至没有一点儿迹象表明她是否认出了C。
在那个年代或者那个年龄,C可能就是我,我可以就是C。
少女带着习以为常的舒展和美丽走过C。
C转身看她,她没有回头,她穿一件蓝色的背带裙,飘动的蓝色渐渐变小,只占浩瀚宇宙的一点,但那蓝色的飘动在无限的夏天里永不熄灭……
C一直看着她,看她走进了那座橘黄色如晚霞一般的楼房。
C看着那个地方,那个方向,那一处空间,直到目光在煎熬的时间里变成F医生一样的眺望或者诗人L一样的远游……
160
直到有一天,镜子里,少男C赤裸的身体有了关键的变迁。
曾经小小的男人的标志,仿佛忽然想起要尽力表达什么,孤单地狂想并胆怯、惊奇、无措,欣喜又迷茫,激情饱满就像夏日傍晚的茉莉花蕾,让他沉湎其中又让他羞愧不安。
C气喘吁吁一筹莫展地看着它,知道它要在整个夏日里一期期开放,但不知道,那开放中,都是什么,以及都是为什么……
那时他像L一样问他的母亲:“妈妈,我是不是很坏?”
“怎么啦?”
母亲在窗外洗衣裳。
C郁郁寡欢,幻梦纷纭。
他躺在窗边,闪耀的天空让他睁不开眼睛。
母亲甩甩手上的水,从窗口探进头来:“什么事?”
稚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:“妈妈,我怎么……我怎么成天在想坏事?”
母亲看着他,双臂抱在胸前。
母亲身后,天空中,一只白色的鸟飞得很高。
“没关系,”
母亲说,“那不一定是坏事。”
“你知道我想什么啦?”
“你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会有一些想法,只是这个年龄,你不能着急。”
但是一辆轮椅无情无义地向C走来,不可阻挡。
如果那时C仔细去听,是否能听见那车轮触响的预言?但是听到了又能怎样?
“我很坏吗?”
母亲摇摇头。
那只鸟飞得很高,很高又很慢。
也许母亲听见了什么?但那是上帝的事,上帝如果选中了C,母亲也救不了她的儿子。
“唉唉……妈妈,你并不知道我想的都是什么。”
“我也许知道。
但那并不见得是坏想法,只是你不能着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你其实还没有长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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