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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,全部背景才轰然完整,熙熙攘攘远远近近无边无际,有了山和海一样的房屋与人群。
在我的印象中,在一个残疾人的形象里,才重新有了生命,有了时间。
爱情来了。
但是恋人还要离开。
那依然不是权力可及的领域。
WR终其一生也未必真能懂得:权力之域,权力鞭长莫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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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那时也不懂得:权力之域,并不像传说得那样美妙。
二十几岁,是倾向于美妙传说的年龄。
母亲也加入传说者的行列:“别总这么憋在屋里,摇着你的轮椅像你没病时那样到处去跑跑吧,你没有什么过错,没理由觉得羞耻,只要你相信你和别人是一样的,别人也就会把你同等看待。”
传说也许是必要的。
问题可能出在,二十几岁,会把这传说听成一切。
人的本性倾向福音。
但人根本的处境是苦难,或者是残疾。
C第一次去找X,我看见在那个夜晚,光阴仿佛退回到多年以前:但不是诗人L的仲夏傍晚,而更像是画家Z的冬夜。
一排白杨树,小路的尽端堵死着,电线杆上吊着一盏摇摇欲坠的路灯,C又像是走进了F医生的当年。
这都无关紧要。
C在那排白杨树下喊X。
楼梯很高,不能上去找她。
C请一个小男孩儿帮他进去找,小男孩儿快乐地如负圣命。
C仰望高处的窗窗灯火,计算着哪个阳台上应该立刻出现X,出现她惊喜的喊声(就像童年时代的那个小姑娘):“嘿!
你怎么来了?我真没想到会是你。
你等一会儿我马上下来!”
很久,那阳台上果然出现几个人影,晃动,俯望,没有声音或者那样子必会伴有低语,然后消失。
一会儿,那个小男孩儿跑出来说:“他们家人说她不在家。”
C再仰头去望那个阳台,灯灭了,但阳台上肯定有人在那儿朝C这边看。
灯灭了是什么意思?他们要看看C,但不愿意C看见他们。
回家的路并入Z的冬夜,混淆进九岁的迷茫。
一个人在其一生中并不止一个九岁吧,他不断从现实走进传说、从传说走进现实,每一次迷茫都不比九岁时更轻松。
我听见C的呼吸又像是小巷中穿旋的风了。
在那风里,C一个人摇着轮椅走。
走走停停,回头张望,传说和现实似乎都还不确定。
穿过一条条小街走过一盏盏街灯,C停住轮椅,点一支烟。
烟缕飘摇。
这时幽暗的小街深处忽然响过来一阵脚步,和一个声音:
“嘿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
抬头:是X。
竟是她,C还是立刻觉得快乐,觉得这夜可以安睡了。
X:“你怎么又抽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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