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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你来教训我吗?我得反攻:你倒不如像先前那样,到画报里和录像里偷偷地看呢,到海滨浴场去公开地看呢!
那不一样!
丁一喊道,似灵机忽通,浴场里哪有真正的赤裸?那儿的人都像你说的,一身“裸体之衣”
!
要么她们离你很远,傲慢得像一群蜡像,要么我正想挨她们近些看看清楚,她们就跳起来像你一样说我是白痴,流氓,精神病……
你以为你不是?
好好,咱不斗嘴。
说实在的,我也早对她们没什么兴趣了——那些海滨上的模仿秀,招摇其实空泛的模特儿,标致其实僵死的所谓人体美,那些漂亮的空壳!
单纯的裸体,哥们儿你说是啥?不过皮肤包裹的一块有限空间,丝毫也不能扩展,不能飘缭、动荡,除了裸体你再也看不出别的,除了像裸体她们甚至都不像女人!
这小子真让我吃惊:丁一有可能天赋不凡。
可是一个独处的女人你见过吗?他说,比如一个沐浴中的女人,那绝不一样!
她是那么自由,舒展,毫不做作,既柔弱又强大,既优美又真确;柔弱得让你想亲近她,强大得让你觉得可以依赖,优美和真确得让你想要融入她们……而她们又是那样地不加防范,旁若无人,无比的安静中埋藏着难以想象的热烈,热烈却又毫不张扬,时间一样的悠久,沉重,忧伤……时间真是沉重又忧伤啊,你说是吗?但却被她们纳入蓬勃,灵动,纳入绵绵不绝的自在与悠然。
她们的眼神,表情,她们的每一部分和她们所有的动作,都在说着一句话……都在说着……
什么?
那丁垂眸,久思不得其句。
这回让我来替你说吧,那句话是:这儿没有别人,这儿无衣无墙。
丁一差点跳起来:是是是,就这句!
哎哟喂,行啊你哥们儿!
废话!
我是谁?永远的行魂!
记住:我就是旅途,是坎坷,是潜意识,是你全部的秘密……啊算了算了,不说这些。
但你还是流氓!
又咋啦?
违法。
违法了呀,你懂吗?
唔,那丁哧哧窃笑,咱俩,不说这个。
注释:
[1]《去年在马里昂巴》是法国作家罗伯-格里叶的著名剧作,剧中那男人远比我在丁一幸运,他以梦呓般的言词轻易就将那女人从现实唤回到梦中,从僵死的真实唤醒进鲜活的虚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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