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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到底是什么,仍没弄清楚,所以没弄清楚你再说它有没有,这件事就瞎了。
你还不知道它是什么,你就开始讨论它有没有。
我觉得中国人现在应该广泛地探讨的是,神到底是什么,信仰到底是什么。
然后才能区分出什么是迷信,什么是邪教。
但当我们还没有这样对它认识的时候,我们开始说它有没有。
那你说它有没有?你说它没有,好像就特别有道理,因为谁也没能证明。
王尧:您可以谈得更具体些吗?
史铁生:我觉得讲这个问题就是,神到底怎么解释?佛这问题我觉得也是。
其实中国这佛,佛家也几千年没有那种大的集结,你像佛学史上不是有几次集结?然后这些大师们在探讨这佛的一些话,我觉得这些东西必须在探讨中延续,或者叫继承。
否则它的很多意思都被弄拧了。
我就看基督教这个,几千年它一直都在谈,所以我觉得谈谈是非常重要的。
就是说基督到底是什么,它到底是什么样的类,神跟人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,我觉得它几千年没有断。
跟一些外国人的交往过程中,我觉得他们不是干这行的,但这种基本常识都是很清楚,水平就是比较高的。
你看我们那一般信佛信神的,就不一样。
当然对一般的老百姓而言,他能够信佛信善也就很好。
历史上,我觉得是官本位的吧,而不是神。
因此就特别容易变成造神,造人为神的这件事。
我有一次跟我们一个同学,他是学理工的人,他说宗教没好玩意儿,那他看到的可能就全都是那种,尤其是“文化大革命”
时候的那种造神,狂热地造神。
其实最大的危险就是在这儿。
一旦造人为神,可能要出事儿,它就可以办到人想办到的种种未必是善好的事情。
你怎么能保证这个人他要干什么?我就觉得西方研究这神的问题的时候,它有一种强调我觉得特别好,就是说人永远不可以是神,人和神之间是有一个绝对的距离。
这就避免了造人为神的可能性。
其实我们一直没有弄清楚信仰是什么意义,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,是把某种政策和政治当成信仰,这也是问题。
不通过某位代言者,你直接和无穷的那个东西沉思、对话,我觉得这是信仰。
王尧:这就是信仰,这里有距离。
史铁生:一个永远的距离。
而其实神性,神的本身就是意味着永远的追求,就是说正是因为人的残缺,证明了神的存在。
其实我觉得这就是个人和神的、和一种冥冥之中的、一种绝对的、一种不可知的东西对话,表达你自己的感悟、你自己的体验、你对生命的一种绝对性的理解是什么。
王尧: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您在文章中讲到这个文化形成的问题。
有一句话我印象非常深,讲文化是人类面对困境的时候所建立起来的这样一种观念。
我很赞同,如果以此来思考问题,您觉得当代文化缺少一些什么东西?我觉得这好像也是您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。
史铁生:我觉得有两件最重要的东西,是一个健全社会不可或缺的,一个是信仰,一个是法制。
我是一个“人性恶”
论者,人呀,要不管住他,他一定要干坏事的。
两种管制的办法,一个是外在的——法律,这事你干了就要处罚你,一种是内在的——要求,因为外在的你不可能管全,剩下的事情要归信仰。
王尧:一个有信仰的人,他在现实社会中的最高境界是什么,是抵抗世俗吗?
史铁生:我觉得诚实当然是一种品格。
我们经常要想它最高境界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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