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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钰垂下眼眸,低声道,“嬷嬷,您不知……”
马嬷嬷握住她手,“老奴自然是不知。
但老奴知道,您既为人娘子,就该尽那娘子的道理,现如今您整日这里搁着,象什么呢?且恕我直言,老奴平日里看着,您也不当真是个喜静爱闲的。
如此的扭着性子,背着常理,却为哪般?”
说着跪下,“老奴今日说多了,还请宜人别怪罪。”
子钰连忙将她扶起,叹气道,“嬷嬷说的,我都懂,只是……”
马嬷嬷连忙又握住了她手,“老奴知道,这女子,谁不希望夫君能够只对自己一人?可他是王爷,别说他,就是平常男子,也难免有个三妻四妾。
您啊,心要放宽些。”
子钰见她以为自己是醋着了,不免苦笑,“多谢嬷嬷,且容我再想想。”
第二日,从一早起便下雨了。
雨丝细密得象雾,院内的梧桐、屋瓦都被雨水浸润的透了,迷蒙中到更显出了颜色。
子钰站在廊底下,心中也有一层薄雾,有些问题,她一直没有想太清楚,贵妃送来的九连环、她的态度、青廷的话语神情、自己的迷思,统统纠缠在一起,雾一般的笼着她。
许是看得久了,子钰发现,那瓦上、枝上似乎都闪动着点点的绿意,心中忽然一亮,所有的谜题都归结到两个,贵妃为什么让她日后常去?青廷为什么让她去?心里忽然添了几分焦躁,等等,贵妃是怎么说的,“好生侍候宁王,日后常来。”
为什么让自己好生侍候宁王?她明知道自己原本是称病避居的,难道是因着解开了皇上那边?不对,按常理,对她这样被皇上宠幸过的宫人,又是那样出的宫,即便那边断了心思,自己也不敢马上承宁王的宠的。
贵妃如此了解自己,她岂会不知?可她为何还要那么说?难道……子钰的心,忽跳的砰砰的,元日那日从春芜宫出来,总隐隐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错,原来,她攥住手,原来是这里,她知道了自己,喜欢宁王,不,从自己当日的表现,是知道了他们两情相悦!
想到这里,脸不由发烧,是两情相悦么?看着雨,她眼神不由又迷蒙起来,脑中不由想到青廷当晚所奏的并蒂花,心中似苦还甜,如果,如果是因为自己泄露两人的情状,贵妃这才挑的她去,那首并蒂花的意义,就很明显了。
想到这里,子钰眼中渐渐清亮起来,彷佛一下子扫静了心中的阴霾。
正有些敞亮,春喜忽然慌慌张张跑进院子,子钰见她愣着头往前冲,问道,“做什么这么慌张?”
春喜不妨见到她,连忙奔了过来,跪到廊子底下雨里,哭道,“宜人快去看看去吧,杜兰,”
子钰上前一步,“杜兰怎么了?”
春喜哭道,“杜兰被于娘娘扣下了。”
什么?子钰大慌,顾不得多想,冲到了雨里,春喜一看慌了,左右也看不到马嬷嬷,跺了一脚,忙抄起廊下挂着的雨伞,也跟着冲了出去。
子钰到了门口,稍稳住了心神,回头问春喜,“怎么一回子事,你给我讲清楚了。”
原来杜兰与春喜去谭娘子那里领月俸,恰于氏那的喜鹊、鹦鹉也去了。
杜兰两个本躲得远远的,等她两个走了才去,没想到那两个又折了回去,杜兰她们正计算着物件,便告个饶请她们等一下子,谁知她两个并不饶人,非要她们放下,让她们把错过的重新算过。
杜兰两个也让了,但难免委屈,且见她们回来也无甚正事,便嘟囔了一句,那喜鹊、鹦鹉便吵了上来,喜鹊仗着自己人高马大,比春喜她们原也体面,便命人制住了春喜,竟把杜兰压去了于氏那里。
子钰赶到于氏院中,见内院一角跪了一人,却不是杜兰是谁?子钰心痛,却不好直接上前,只能先进了屋。
于氏见她来了,大模大样的受了她全礼,才亲热地拉过她坐下,“妹妹身子怎么都浇湿了?”
说着又打法人拿巾子来给她擦拭。
子钰心急,草草抹了一下,便福身道,“我那丫头不知犯了何错,还请姐姐看在我面上,饶过她一次。”
于氏笑瞥了她一眼,嘴角含讽,“妹妹别以为姐姐我小心眼,若只是两个丫头之间玩闹,我也不会这般。
只你这丫头,实该好生管教,我这是,替妹妹操心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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