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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羡也不过就睡了半个时辰,阿善惊醒时外面的小雨转大,持续的雨日驱散酷暑,本该热烈的夏日变得极为萧瑟。
容羡被阿善晃醒时,头疾才稍有所缓解。
睁开眼睛,他看到阿善碎发湿漉脸色惨白,她眼睛红红的里面布满血丝,发白的唇瓣上齿印明显,正披头散发跪坐在榻上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容羡侧躺着看她,初初醒来他嗓音很是慵懒,半撑住额头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却被阿善偏头躲开。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阿善嗓音发着颤,梦中她已经被容羡折磨到体无全肤,而现实中容羡虽然没伤害过她,但他偶尔露出的探究时刻拉扯着她的心。
就好像苟且偷生的犯人逃避追捕,他不可能无休止的逃亡下去,明知抓住就是死却又不确定自己何时被抓。
虽然阿善这种形容并不贴切,但她如今就是这种感觉。
她承压能力并不好,不会撒谎也不擅长演戏,如今这日日的噩梦足以说明问题,阿善紧抓着自己右腕想说什么又不敢说,她最后只能低声喃着:“我不想留在这里了。”
“我想离开。”
容羡已经逐渐清醒了,这会儿他手臂撑起从榻上坐了起来,锦被随着他的动作下滑,容羡抬着眸语气还算柔和,“你想离开。”
他简单的四个字不带情绪,只是陈述了阿善的话,薄唇微弯的时候他笑了一下,紧盯着角落的人问:“你想去哪儿?”
阿善揪扯着自己右手腕上的衣服,她用衣袖将自己的整个右手都罩住,声音越来越小,“去哪里都好,只要你放我走,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,不会缠着你,甚至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。”
容羡默了一瞬,长得好看的男人一般很难给人亲近感,尤其是容羡这种长相过分貌美的。
他不说话时漆黑的眼眸喜怒难辨,俊美的面容清清冷冷,半响后,他突兀开口——
“独情蛊解了?”
阿善一惊,揪扯着袖子的手指因为力度太大,已经充血发红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,她总觉得此时容羡冷静的表象下是翻涌的暗戾,似乎她只要点一下头,他就会变成梦中那般冷漠森然的模样,所以阿善使力摇着头,“没、没有。”
她是绝不可能把实话告诉他的。
“是么?”
容羡怎么可能会信。
他看着她的眸越来越寒凉,倾身一把抓住阿善藏入袖中的右手,毫不客气的动作导致阿善重力不稳,直接扑到了他的腿上。
拉开阿善的袖子,在看到她右手腕三寸处还好端端有那颗小红痣时,容羡用拇指轻擦了下。
阿善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,容羡瞥了她一眼把人拽入自己怀中,从后面抱住她时还握着她的右手腕不放。
“既然独情蛊没解,你凭什么指望我会放了你?”
容羡的声音自她身后贴着她的耳畔传出,声音低低的意味不明。
阿善被他握住的右手腕发软无力,她也不敢挣扎,只能试探着问:“那如果独情蛊解了,你就会放我离开吗?”
容羡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,只有这样将她整个人拥住,他才察觉阿善是有多小只。
总觉得就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他稍微用些力就能把她弄伤,他漫不经心回:“你觉得呢?”
其实容羡曾不止一次对她说过了,独情蛊解开之日就是她命绝之时。
一开始容羡只是想要杀了她,可后来随着阿善因着‘护身符’的胡作非为,他已经不单单是想杀了她,他是想折磨死她。
阿善不说话了,因为她又陷入那种茫然恐慌的状态。
她垂着脑袋时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,一只手还被容羡抓在掌中,如同任人宰割的小白兔,没有一点儿平日的活泼爱动。
容羡有些喜欢她这样乖乖巧巧的样子,但同时他也喜欢阿善笑眼弯弯同他说话耍赖、嘟着嘴巴叨叨不停的模样。
他忽然想,如果阿善此时是笑着窝在他怀中,她一定不满自己的手腕被人抓着,在同他说话时还会不自觉的撒娇,说不定这会儿正在他怀中扑腾着闹,说什么不喜欢他也不准他抱她之类的话。
真是好也不好。
想到这些,容羡撩了撩阿善的头发,用手指将她的一缕碎发缠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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