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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沐真是第一次进出赌坊这种场合,入目皆是三教九流之徒,模样邋遢,言语粗鄙。
她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,却也是书香门第出身,母亲在世时,对她教导颇为重视,此等场所,是断然不会涉足的。
“小姐,我们要不然还是回去吧。”
身侧的丫鬟翠云有些胆怯地拽了拽她的衣袖提议。
夏沐真宽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惆怅:“父亲说了,今日必须得把霄儿给带回家去。”
翠云鼓着圆圆的腮帮子气愤道:“少爷顽劣不肯归家,凭什么要您受累去寻他!”
夏沐真无奈地笑了笑,没作声,抬脚跨进了赌坊中。
嘈杂的叫嚷和喧闹声一阵盖过一阵,夏沐真转了好大一圈才在赌坊的最里端寻到自家弟弟夏霄。
长长的赌桌旁围满了看客,赌桌一头坐着苍白无神的夏霄,另一头坐着个笑意满满的富家公子。
骰子应声砸在桌面上,这大约是最后一局,夏霄恨恨地盯住长桌那头的少年,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。
楚无眠倒是毫不在意他那仿若要吃人的目光,懒散地卷起一段衣袖,慢悠悠开口:“夏公子,你倒是加注啊。”
夏霄双拳慢慢握紧,他已然欠了一屁股债,这把若是赢了,若是赢了便全都能还清了。
正当他欲将面前所剩无几的银票全都压出去时,一双葱白如玉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腕子。
“霄儿,停手吧。”
夏霄闻言吃惊地转过头,看向少女秀美的脸庞问:“阿姐?你怎么在这儿?”
夏沐真温声劝他:“你若再不回去,爹爹就真的要生气了。”
“切,我会怕那老头子吗?”
夏霄挣开她的钳制,眼里没一丝怯意,抬手就要将银票推出去。
翠云在一旁看的干着急,忍不住出声:“少爷,您就可怜可怜小姐吧,您不回家,夫人就撒气在小姐身上,说是要将小姐嫁给经商的鳏夫去!”
夏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满不在乎道:“那不正好,嫁过去之后白白得了万贯家财。”
夏沐真闻言,气的浑身发抖,咬唇狠狠给了身前的弟弟一巴掌,杏目湿润:“夏霄,你还是个人吗?”
夏霄本就不悦,此刻挨了一巴掌,胸腔里的火气更甚,恶狠狠瞪住眼前与自己并没有多亲近的家姐,边骂边抬手:“疯女人,你敢打我?”
他这一巴掌并未落下,在离少女白皙的小脸还有一拳距离时,被楚无眠一脚踢开,整个人仰面跌躺在赌桌上。
夏沐真怒意未消,眼尾发红,晶莹的泪珠子就在她眼眶里转啊转,然后硬生生给她憋了回去。
楚无眠本是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的贵公子,见多了美娇娘,眼前这尚未长开的小丫头自然入不了他的眼。
只不过那夏霄丑恶的嘴脸,实在是碍眼极了。
“自家姐姐都敢打,你还算个男人吗?”
楚无眠环手抱臂,嗤笑着上前补了一脚:“哦对了,差点忘了你就是个缩头乌龟,不能算人。”
赌桌四周的看客见状纷纷发出鄙夷地唏嘘声来,冲他指指点点。
夏沐真虽气恼,但他毕竟还是夏家的人,于是上前扶起夏霄就要将他带走。
“等等。”
楚无眠伸手横在少女面前,痞气地笑着问:“人你要带走,钱你也能还清吗?”
夏沐真低垂了些眉眼,语气却是不卑不亢:“这位公子,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您的。”
楚无眠轻笑一声,似是不信又似是讽刺。
他打量了眼跟前清秀可人的少女,勾唇笑得不驯,抬手将她头上的一根玉簪子拔了下来,握在手里:“三日后,东街花云桥上见。”
不出所料,夏沐真瞧见那根玉簪子,神色慌张,又悲愤又委屈地抬起水眸瞪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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