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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穷则思变(..)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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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忠自从刘丽生病之后,家中一贫如洗,原本拉搬运搞的那点钱早就用完了,家里能卖的也全卖了,独留了那匹胭脂马。
卖那匹枣红牝马时,刘子墨哭成了泪人,枣红马也似乎明白要和主人分离了,与刘子墨挨挨擦擦,始终不肯离去。
刘子墨与枣红马之间的感情非旁人所能理解,枣红马把刘子墨当成自己的孩子,刘子墨把马当作老朋友。
刘子墨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,就是牧马。
当刘子墨走向枣红马时,隔得老远,枣红马就会仰着脖子,打着响鼻走过来迎他。
刘子墨要是给它抓痒痒,枣红马就会跪下来让刘子墨骑它。
刘子墨骑上去后,如果没装马鞍,它会边吃草边慢慢地行走,生怕刘子墨摔下来;如果装上了马鞍,枣红马就会匀速奔跑,十分平稳,不会有太多的颠簸。
就是这样一位挚友,却因刘子墨家境贫寒,而不得不将其出售。
不仅刘子墨不忍心卖,刘忠也舍不得卖。
欠人家的债是要还的,人家救了你的急,你已经欠了人情,又怎么能忍心拖欠人家的钱呢?实在没办法,只能忍痛割爱了。
刘子墨是明白这个道理的,当枣红马再次从买主手中挣脱,朝他奔过来时,他满含着热泪把马赶开,枣红马一次又一次从买主手中挣脱,一次又一次跑向刘子墨,惹得买主心里也酸酸地。
枣红马最后一次朝刘子墨奔来时,它的眼中分明含着两颗豆大的泪珠,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,刘子墨大声哭喊道:“我不要你了,你快走吧!
快走吧!”
李子墨又用手推了推马的脖子,马哼哼地打着响鼻,左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,就是不肯离开。
这时候,刘忠扬起了马鞭,开始驱赶,枣红马一步三回头,缓缓地消失在茫茫地夜色中,刘子墨踮起脚尖,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老朋友了。
刘子墨喉咙发紧,眼泪夺眶而出。
生离死别欲断魂,渐行渐远马悲鸣。
前路茫茫多珍重,凄凄惨惨不忍闻。
刘忠看着自己的妻儿都跟着自己受苦受累,连这么好的一匹马也保不住,他不想再受穷了,决定辞去小队队长职务,也学弟弟刘成那样,出去外面闯荡闯荡,穷则思变,树挪死,人挪活。
那时候,荆州地区周边的服装市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,有北面的襄樊新华市场,南面的常德桥南市场,荊州沙市区的红门路市场,西面的宜昌夜明珠市场,东面的汉正街利济路市场,大夹街市场,全新街市场,流通巷市场,刘忠的兄弟姐妹也随大流分散在这些市场里。
刘富有弟兄三人,他是老大,生二子,刘忠与刘成;刘明是家中老二,生四子,刘红、刘仁、刘智、刘信;刘阳是家中老三,很小的时候就过继给了应城一户曹姓人家,改名为曹阳,生两子,曹军和曹兵。
曹军在新华市场,刘信在桥南市场,刘成和刘智在洪门路市场,刘仁在夜明珠市场,曹兵在利济路小商品市场,曹阳在大夹街、全新街、流通巷都有档口,胆子肥,生意也做得最好,两个儿子也独立,跟他分开各干各的。
改革开放已进行到了第九个年头,江浙沿海一带的纺织企业也蓬勃地发展了起来,从事服装生产加工的从业人员越来越多,裁缝也越来越吃香。
刘忠把刘丽交给了村里一位带班子地老板,让她跟着别人去当学徒做裁缝。
他自己权衡利弊,决定选择在沙市洪门路市场创业,那时还是卖方市场占主导地位,基本上有货都不愁卖。
洪门路市场原本属于阀门厂,因经营不善,工厂倒闭了,管理方利用闲置场地和厂房进行了开发,把厂区外围大片空地开发出来做商铺,为了吸引商户入驻,外围的铁摊全部免费开放,谁抢到是谁的,那时候不通电话,农村不通电,交通不便,信息闭塞,铁摊即使免费也有许多空余,刘忠出去闯荡恰逢其时。
刘忠第一次出门,十分小心,他七拼八凑弄了两千五百块钱。
他将钱分成三份,第一份一千块,用尼龙袜子装着绑在腰上,第二份八百元,用尼龙袜子装着绑在膝弯处;第三份七百块钱,直接放在脚底。
那时候的小偷太多了,满大街杀皮子(用镊子或刀片偷钱)的,稍不留神,就被偷了。
刘忠也是过年时,听刘成讲过此事,所以才会格外留意。
刘忠临出门前,李秀特意为他做了一大桌子菜,让刘子墨陪他喝酒,父子俩你来我往,喝得十分尽兴。
酒微醺后,刘忠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。
刘子墨推出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,刘忠将行李左右固定好,骑上自行车,刘子墨一个助跑,腾空跳马跃上自行车后座。
刘忠摇铃急驰,眨眼间就出了湾头,父子俩有说有笑地朝318国道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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