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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粗犷的和细腻的、昂耸的和荡漾的,都开放。
让不同的方式都被承认。
诗人和他的恋人,互相牵一牵手。
牵着手转换位置,确信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,确信这一时刻的不同平常。
换一个位置或者再换一个位置。
突然,紧贴……跪下……扑倒……
随后,料必无比疯狂。
那疯狂不能描写。
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
是语言和文字的盲点。
那疯狂很难回忆,无法诉说。
因为它,没有另外的方式可以替代。
它是它,或者不是它,别无蹊径。
它本身就是词汇,就是语言,就是思想,就是想象的尽头。
如果它足够疯狂,它就消灭了人所能够制造的、所有可以归为光荣或归为羞耻的语言。
因为那时它根本的欲望是消灭差别。
两面镜子之间是无限的空阔。
当然那要取决于光的照耀。
我有时想,两面相对的镜子之间,一支烛光会不会就是无限的光明,一点黑暗会不会就是无限的幽冥,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人间,一次忘我的交合会不会就是一切差别的消灭……
叫喊、呻吟、昏眩。
之后,慢慢又感到夜风的吹拂。
慢慢地,思绪又会涌起,差别再度呈现。
躺在烛光和幽暗中,他们,到底还是两个人。
是具体的: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。
因之,在他们以外必有一个纷纭繁杂的世界。
必定有一些不可把握的事物让人担忧。
她说:“你是不是,爱我?”
我想,诗人会说:“当然。”
她说:“你,是不是只爱我?”
我想诗人会说:“是,当然是这样。”
她说:“但那是否,只是情欲?”
诗人会说:“不。”
他会说:“那是爱情。”
她说:“可要是,要是没有我呢?”
诗人L侧转脸,看她的表情。
她说:“要是我还在南方,并没有到北方来呢?”
她说:“要是我到北方来,可并不是到这座城市来呢?”
她说:“要不是那天我在美术馆里迷了路,我就不会碰到你。”
她说:“我推开了右边的门,而不是左边的门,所以我顺着一条走廊向西走,那时夕阳正在你背后,我看见你迎面走来,那时我们谁也不认识谁,我们谁也想不到我们马上就要互相认识了。”
她说:“我完全是因为走迷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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