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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完全可能推开左边的门而不是右边的门。
要是那样的话,我们可能就永远错过了。”
她说:“这很神秘是不是?”
她说:“两个人,可能只有一次相遇的机会,也可能一次都没有。”
她说:“我们迎面走来,在一幅画前都停下来。
那幅画,画的是一根巨大的白色的羽毛,你还记得吗?”
她说:“我看着那幅画,不由得打了个冷战。
你就看看我,笑了,说‘真对’。
我说‘你笑什么,你说什么真对’?你说‘真的,这画让人觉得无比寒冷’。
我们就一起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,说了很多,称赞那位画家的天赋,猜测他高傲的心里必是有一缕像那羽毛一样的寒冷不能摆脱。”
她说:“其实,我完全可能推开左边的门,然后顺着向东的走廊走……”
我想诗人会欠起身来看她,看她的光洁和朦胧,看她的实在,看光明和幽暗在那儿起伏、流漫,风在那儿鼓动。
我想,L应该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。
她想说的是:“我对于你,是一个偶然。”
她想说的是:“可女人,对你来说却是,必然。”
她想说:“那为什么,你不会对别的女人也有这样的欲望呢?”
我想,这样的时刻,男人必定只能扑在女人独特的气息里,迷茫地在那儿吻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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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知道,随即她想说的必然还有:“那为什么你说,你只爱我呢?”
必然还会有:“如果那不是因为我,而是因为我是女人,为什么那不直接叫做情欲,而要叫做爱情?”
然后还有:“那么你是不是只对我有这样的情欲呢?如果只对我才这样,要是没有我呢?”
还有:“要是我们没有那个偶然的机会相遇,你的情欲怎么办呢?是不是总归得有一个实现情欲的机会呢?”
还会有:“那时,你会不会对另一个女人也说‘这是爱情’,说这是唯一的,说‘我只爱你一个’呢?”
多年来让诗人害怕追问的东西,随着夜风的吹拂,纷纷飞来。
他不由得抬起身,离开她,跪在她身旁不敢再触动她。
并非是她、她的每一部分、或她的某些部分,神圣不可触动。
而是她的全部,这样坦然的赤裸,这样平安、舒缓的呼吸,这样不经意甚至是放肆的姿势,平素的高雅矜持和此刻的放心自在,使谎言不能挨近,使谎言粉身碎骨。
男人的谎言,在她安逸、蒙眬的睡意旁,在童年般无猜无忌的夜风里,被捉拿归案。
因而我清楚地看见,诗人对很多女人都有欲望,在过去有过,在将来而且还会有。
我早就知道他是个好色之徒。
他为此厌恶自己,诅咒自己,但他本性难移。
他感到他永远都会这样。
让自己变成一个纯洁的人,他甚至没有什么信心。
任何时候,他都能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那些漂亮的女人,还没来得及诅咒自己的幻想,幻想已经到来,已经不着边际地编织开去了。
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对母亲说过:“妈妈,我怎么老在想坏事?”
那时天上飞着一只白色的鸟,我记得那只白色的鸟飞得很高很慢,永不停歇。
诗人的幻想也是这样,也是永不停歇。
L向他的恋人承认:“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好色之徒。”
L对她坦白:“吸引我的女人并不止一个,并不止十个。
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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